21-25章

类别:科幻 作者:司马字数:9504更新时间:26/06/13 20:15:47

  第21章

  月落满地,我推开院门,走到河边盘腿坐下。

  远处瀑布隆隆作响,却丝毫搅不乱这里的静谧。

  几条青鲤于水中晃起波浪,一如我心中泛起的涟漪。

  几日前,在师傅的指点下,我与李华莺双修交合,李华莺虽是不愿,但为了性命与未竟的使命,终究还是雌伏,任我予取予夺。

  当我将李华莺送上高潮之时,她花宫之内的舍利缓缓转动,大量佛光精元顺着我们的交合之处涌入我的体内,改造着我的经脉。

  我自小随师傅修炼太上剑道,十来以来,太上剑气已经将我的经脉锻炼的霸道无比,即便我气海已毁,只凭这些佛光,根本不可能改造我的经脉,一个不小心,我甚至会经脉爆裂,炸体而亡。

  好在,有师傅在。

  我与李华莺交合之时,师傅一直盘腿坐在我们的身后,当我用观音坐莲的姿势将龟头插入李华莺的花芯,引导佛光入体之时,师傅及时地将双掌按在我的背上,向我体内送入真气,压制我躁动的经脉。

  这一过程,足足持续了一夜。

  我也整整干了李华莺一夜。

  起初,只是为了修炼,到后来,却完全变成了情欲。

  初经人事的李华莺被我插得嘴歪眼斜,白嫩洁净的莲无须蜜穴更是被我干得阴唇红肿,穴肉外翻,就连屁眼,也被我一并开苞,插得肉洞大开。

  直到天明,我才将肉棒从李华莺的屁眼里拔了出来。

  “火气泄完了?”

  师傅缓缓将双手从我背上收了回去。

  我嬉皮笑脸地回过头,朝着师傅甩了甩胯下耀武扬威,仍旧硬邦邦的大肉棒。

  “一想到师傅在后面帮徒儿推屁股,徒儿的肉棒就越干越硬,心头的火怎么也平不下去……”

  面对我的恬不知耻,师傅只是轻轻皱了皱眉:“莫要胡说八道……”

  随即,师傅起身,便要离去。

  见师傅并未生气,我借竿上爬,一把抓住师傅的柔荑:“师傅,徒儿还硬着呢,这般不软下去,可难受的紧,求师傅可怜可怜徒儿……”

  师傅背对着我,仍由我抓着手,却也没有其它动作。

  “我去将芸娘母女唤来。”

  我连忙上前一步,抱着师傅的手臂撒娇,同时故意用肉棒去蹭师傅的手背:“好师傅,芸娘她们这会多半还没醒呢,不如劳烦师傅帮一帮徒儿……”

  “放肆!你将为师当成什么了!”师傅白衣胜雪,双眉微蹙。但她面有薄怒的模样却丝毫为将我吓退。

  “师傅,徒儿是真的很难受……”

  师傅白衣似雪,婀娜妙曼的身躯在半透纱衣之下若隐若现,今日师傅不但穿上了我为她做的情趣内衣,那对娇美玉足上,还踩着我前些日特意为师傅赶制的高跟莲鞋。

  或许叫我缠得无奈,师傅只能叹了口气:“你肏了她一夜,还没肏够?”

  听见师傅这般高贵清冷如仙子一般的人物说出肏这种词,我心中的躁动便越发难以按捺,我将胯下火热的肉棒贴近师傅的浑圆美臀,自从上次隔着纱衣亵弄师傅屁眼之后,我便对师傅丰腴弹嫩的如月雪臀念念不忘,尤其是用龟头卡着师傅屁眼射精时那股销魂蚀骨的快感,更是让我日思夜想。

  “不够……师傅若不帮徒儿射一次,别的女人徒儿肏多少次,都不够……”

  我的肉棒轻车熟路挤进师傅两瓣玉臀之间的神秘沟壑之中,师傅身高本不及我,但今日她穿了高跟鞋,便与我相差仿佛,我只需略微下蹲,龟头便能由下及上,隔着衣服触碰到师傅仙子玉臀之间所掩藏的肛穴臀孔。

  “是不是为师往日对你太放纵了,你才总是敢这般肆无忌惮?”

  师傅语气冰冷,让我如坠寒窟,师傅还是第一次用如此这般严厉的语气与我说话,心惊胆颤之余,我又舍不得怀中梦牵魂绕的高贵玉体,心中几般权衡,最终理智还是将欲火压了下去。

  “师傅……是徒儿的错,但徒儿从未有轻贱师傅之心,徒儿种种举动,只因徒儿敬师傅、爱师傅,在徒儿心中,师傅便有如九天仙子……”

  “你便是这样爱师傅、敬师傅的?你对待九天仙子的敬爱,便是用肉棒去淫辱她,猥亵她?”

  师傅说着,反手握住我那抵在她臀间的肉棒,粗壮滚热的阳具在师傅手中丝毫没有萎靡的迹象,反而叫师傅冰冷柔软的柔荑一握,变得越发坚硬。

  “你可记得为师往日不但教过你心法剑诀,还教过你人伦天理?”

  “你这般忤逆人伦之举,心中可有半点愧疚?”

  “没有!”

  面对师傅的责问,我回复的理直气壮,甚至连师傅都被我激昂的语气给说得愣住。

  “我就是爱师傅,想肏师傅!什么天理!什么人伦!我不但记得师傅教过我道理,还记得师傅曾说过,修仙本就是逆天之举,我等修炼行的是夺天地精华,抢日月灵气不容天道之事!既然如此,为何还要遵守所谓天理?所谓人伦?”

  师傅被我说得无言以对,而我的语气也越发激动。

  “我爱师傅,爱到日思夜想!我从第一眼看到师傅的时候就爱!从六岁的时候开始我就想肏师傅,我想肏师傅的屁眼!肏师傅的仙子玉穴!我想将师傅的玉穴灌满精液!不但要日日灌,还要夜夜灌!直到把师傅肚子灌大,为我生儿育女!”

  “孽徒……”

  师傅默然垂首,轻叹了一口气。

  “你放开为师,为师便当你方才都是无心之语……”

  “不放!”我执拗地将师傅搂在怀中,师傅的话反而激起了我的叛逆之心,我直接将师傅的玉手当作穴儿一般,不断前后耸动,肉棒在师傅环握的玉掌中抽插起来。

  “今日除非师傅扭断我的手,否则我绝不主动放开师傅!”

  我的肉棒不断在师傅的玉手中来回抽送,脱出师傅玉手的龟头连连撞击着师傅的玉臀,只要师傅愿意,师傅有一百种方法能够挣脱我的桎梏,但师傅没有。

  我撞得越发起劲,硬邦邦的大肉棒在师傅掌心中来回研磨,粗长的肉棍一次又一次用力撞击着师傅的两瓣玉臀,我不知师傅是心乱了,还是因为穿着高跟莲鞋不太习惯,在我猛顶之下,师傅竟然一个不慎,被我推到窗边!

  好在师傅及时伸出手按住窗口,而这般姿势之下,师傅那浑圆玉臀便翘了起来,我的肉棒挣脱桎梏,直直一顶,硕大的圆头顶着两层衣物,艰难撑开两瓣玉臀的紧窄包裹,又一次顶到了师傅的肛穴菊口之处。

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师傅皱眉回首,我却叫这一下夹得及爽,挺腰又是奋力一插,龟头在竟压迫着衣料在师傅的屁眼中越发深入,几乎连半颗龟头都挤了进去。

  “孽徒……还不……放开……”

  我抓着师傅的手腕,将师傅按在窗台前,师傅那白嫩玉臀已被我撞出阵阵肉浪,但可恶那衣料虽看着轻薄,但无论我如何用力顶撞,这衣料竟然就是不破!

  “再不……放手……休怪……啊……”

  我连番撞击之下,师傅的话语变得断断续续,初时我还有些担心师傅真的发怒了,但随着师傅最后一声轻吟出口,我心中忍不住一喜。

  “师傅动情了!”

  我压着师傅的玉背,迫使她将上身都压在窗台上,随后空出一只手,撩起师傅轻纱的下摆,又将她浑圆雪臀上的丁字裤挪开,几番动作之下,师傅下身已不再对我设防,而我趁机将肉棒压低,不再执着于师傅那如同梨漩玉涡似的逼人肛穴。

  “你……你若此时……停下……为师……尚可不怪罪于你……”

  “停不下了,师傅……”

  我咬着师傅的耳畔,龟头已触碰到师傅那我日思夜想的白虎馒头穴,如凝如脂的肥润阴唇湿滑柔腻,我前后缓缓耸着腰,火热的肉棒沿着紧闭成一条直线的穴缝来回摩擦,师傅虽仍保持着那副清冷无双的模样,但从玉穴中溢出的汁水却越发充沛,甚至将我的肉棒都完全裹湿。

  “师傅的穴儿都这么湿了……”

  我用龟头徐徐点着穴缝,两瓣黏闭的阴唇再肉棒来回摩梭下渐渐张开一条极为狭小的缝隙,我挺腰奋力将肉棒往前挤,这才感觉龟头似乎被一团柔软裹住,那软肉极为柔软潮湿,温热之间却又紧窄逼人!

  我心知这是已经顶到了师傅的阴道入口,想到往日宿愿此时得偿,忍不住心头激动,现在只要再往前一顶,我便能将肉棒完全插入师傅的白虎馒头屄中。

  “师傅,不管今生来世,徒儿都永远敬您、爱您……”

  我对着师傅耳旁低声呢喃,师傅终于叹了一口气,彻底放下所有的防备,而我也在此时,将肉棒深深插入了师傅的仙子玉穴之中!

  紧、热、湿、窄。

  哪怕我穷尽语言,也无法形容师傅的白虎屄裹着肉棒的那种强烈快感,我仿佛感觉自己的灵魂都仿佛要被师傅的玉穴给吸了出来,尤其是当我看到我和师傅交合处所流出的处子鲜血,更是让心头的快感达到了顶峰!

  ……

  我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的,也不知师傅是什么时候离去的。

  我只记得自己抱着师傅的雪白桃臀一射如柱之时,那股直冲天灵的快感足以让我此生难以忘怀。

  翌日再见师傅,师傅仍是那副清冷如仙的模样。

  她站在轰隆作响的瀑布之巅,白衣飘飘。

  “如今你已重新洗髓,虽失去了太上剑道为你塑造的经脉,但此后天地灵气皆可入你体内,你修坐生莲之道,再无桎梏。”

  “此法无门无路,一切皆在红尘之中。你因红尘而得此难,也自当因于红尘之中得解脱之法。”

  “为师所能传授于你的,也只有八个字。”

  “从心、所欲、克己、求诸”。

  我仰头望着师傅的倩影,张了张嘴,千言万语最终也化为了八个字。

  “徒儿明白,师傅珍重。”

  第22章

  山中无岁月,市井多闲愁。

  第二次出山,我没了上一次的意气风发,也没了上一次的恣意妄然,但却多了几分世故稳重。

  这一次,我未带芸娘蛮儿,甚至也未与李华莺同行,而是独自一人,跌跌撞撞闯入了红尘凡世。

  失了修为,辟谷之功自然也一并失效,一路艰险前行,我才知这世间百姓过的有多么艰难。

  江南有烟花柳巷,关中有繁花似锦,王公贵族们醉意癫狂直上高楼慷慨痛歌把酒问青天,食不果腹的乞丐们蜷缩在朱红院门之下与野狗争食。

  我看着道貌岸然的高僧白日里念着哦弥陀佛,夜间却以修炼佛法为名淫辱无知妇女。

  我望着喊着无量天尊的道士以斩妖除魔为名,故弄玄虚诈骗乡民钱财。

  我见着同乡宗族为吃绝户,将失了丈夫的寡妇关进猪笼活活淹死,将哇哇大哭的孩童直接活埋。

  我见劣土豪绅为夺人家产设计陷害,逼得他人家破人亡;我见兄弟为钱反目;我见女子与人偷情毒杀自己的丈夫与子女;我见被诬陷害的良人求告无门,只能对天血泪痛呼!

  我的心中,似乎有一把火在渐渐燃烧。

  大火越来越旺,一朵莲花在我气海隐隐成型。

  只是这朵莲花色泽如墨,妖冶邪异。

  我应该是修成坐生莲了,但天地似乎并不容我。

  我能感受到天地中游荡的灵气,但它们却排斥着,并不愿意进入我的体内。

  我抬头望着阴暗的天空,心中的那把火,渐渐变为了杀意。

  或许这贼老天和为恶的世人一样,都该死。

  天空落下一瓣晶莹的雪花,然后是第二瓣、第三瓣。

  顷刻之间,纷纷扬扬的大雪覆盖了大地,只剩下一片纯白。

  我拄着一根光秃秃的木棍,再次入了西凉。

  西凉城门前,没了金光璀璨的佛像,也没了施粥的僧人。

  只是路边的灾民越发多了起来。

  “……虽说法华大师和空衍大师赶跑了那妖魔,却也受了重伤,连灵隐寺都叫那妖魔毁了大半,灵隐寺的圣僧们为了保护闭关养伤的两位大师,于是暂时封闭了灵隐寺。”

  “结果没了圣僧们的保佑,那些吸人精血的妖魔又出来闹腾了,甚至比之前闹得还厉害,听说太守大人往京城送去求救的公文多的和雪花一样,结果一点动静都没有。”

  “听说如今西凉大半的百姓都因为妖灾沦为了难民,再这样下去,只怕西凉得闹出大事了……”

  我听着旁人纷纷的议论,在城墙边寻了个还算干净的角落坐下,如今凉州城外挤满了惶恐的难民,这些人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,在这天寒地冻之下,只怕要不了多久,这些人就该死了大半。

  对于数量如此庞大的灾民,凉州城的城门早早便被关闭,城墙的墙头上更是加派了大量甲装俱全的军士,严防绝望之下的灾民冲击城门。

  “要信佛咧,只有佛祖才会保佑我们,那些当官的有权的根本不在乎我们这些百姓的死活……”

  “只要信了无生老母,来世就能登极乐,再也不用受凡人之苦,下辈子就能投个好胎了……”

  饥饿与寒冷在难民之中飘荡,绝望之下,一股暗浪正在催促着潮水的涌动。

  我冷眼旁观,并不在意。

  这是权贵豪强教派们种下的因,那么他们自然要承担未来所结出的果。

  我只是红尘过客,不想介入这因果。

  “呸,信佛,信个屁!那群贼和尚一肚子祸水,没一个好东西,他们拜的玩意儿,还能好得去?”

  说话的是个十一二岁的小乞丐,他一头糟糟的乱发像和狗啃了似的,瘦的和竹竿一般的身体藏在又脏又破的袄子里,脸蛋黑黢黢脏兮兮,瞧着和个假小子似的。

  小乞丐名叫丫蛋,是个佃农家的孩子,她父母租了灵隐寺十二亩田,每日辛勤耕种,但越劳累却越贫穷,前些年还能果腹,但近年灵隐寺加了租,她家越发付不起租子,灵隐寺的和尚便将她哥哥新娶的妻子拉去抵了债,还将田尽数收走。

  祸不单行的是,没多久,他们村又闹起了妖灾,丫蛋父母哥哥都被佛光吸干了精血,我入村时,恰好撞见丫蛋父母化作人皮脓血的一幕,若不是我及时出手,恐怕丫蛋也是同样的下场。

  至此,丫蛋便认定我为高人,缠着我希望我收她为徒,好为父母报仇。

  但我自己都未出师,如今更是与凡人无异,如何又能教她?

  但小丫头一心认定,时时不肯离我,就是我上茅房,她都要在外边守着。

  我磨不过她,只好允许她跟在身边。

  但丫蛋这个名字过于土气,于是我留了她的姓,并替她取了个新的名。

  黄莫卿。

  “师傅,你有大本事,为什么不戳破了那群和尚的诡计,好叫世人知晓他们的真面目?”

  莫卿啃着硬邦邦的冷馒头,仰着脸问我。

  我望着远处已经拢起不少信众的教婆,摇了摇头:“我一个不知名的游方术士,和一众得道高僧之间,世人会信我,还是信他们?”

  “那是因为世人都被秃驴们蒙蔽了,只要师傅说破真相,那些被妖灾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们,肯定都恨不得吃秃驴的肉!喝秃驴的血!”

  “莫卿,只靠这一群和尚,你认为他们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么?”

  莫卿一连不解地看着我,我叹了口气,接过一片雪花,冰冷的雪花在我掌心中迅速融化,但消融的一片雪花,却解不了天地间的寒意。

  “灵隐寺的和尚们经营多年,西凉闹出这么大的动静,没道理附近的州府会得不到消息。但如今莫说朝廷,就是连毗邻西凉的陇右剑南一带都丝毫没有动静,甚至天师道接连失踪数位地方镇守也是无风无浪。”

  “这说明临近的几个州府早就被他们渗透把持,他们掌控了官府,掌控了言路,他们说太阳是黑的,那太阳便是黑的,说你我是妖孽,那你我……”

  “便是妖孽……”

  “只靠你我一人出头,别说掀起风浪,就是刚泛出涟漪,就是你我二人身死之日。”

  莫卿听完,分外沮丧,她恶狠狠地咬着硬馒头,心有不甘:“那便由着这群贼秃驴祸害百姓么,要不是他们,我爹我娘还有我的哥哥嫂子……”

  说着说着,莫卿嗓子抽噎,两道泪水划过她脏兮兮的脸蛋,露出底下白生生的肌肤。

  “会有机会的……”

  我爱怜地摸着莫卿的小脑袋,莫卿擦了擦泪水,将刚漏出几分本色的脸蛋再次弄成脏兮兮一片。

  “嗯!我相信师傅!”

  第23章

  大雪下了两日,凉州城外的灾民越来越多。

  城头士兵们的脸上渐渐有了忧色,显然是在担心民变在即。

  饥寒交迫之下,宣扬无生老母的教派隐然已成气候。

  “无生老母,极乐无苦”的口号越传越广。

  城外的难民已成了一触即发的火药桶,城内的贵人们却仍在披着貂裘烤着炭火,吟诗奏乐颂扬大雪。

  第三日,难民中已有人隐隐串联,意在起事。

  难民群无形中被分割成几块。

  信众、同乡与老弱妇孺。

  即便是年幼的莫卿,都察觉出了问题。

  她紧紧抓着我的手,小小的脸蛋上写着担忧。

  “师傅……他们……他们是不是打算……如果再没有吃的……就……就打算……”

  我没有说话,心中对于灵隐寺暗中搅乱西凉,配合支持李氏皇族的各地节度起兵反叛的猜想有了动摇。

  如果是为了将百姓逼成乱民,然后顺势收买民心,将百姓怒火导向朝廷顺势起兵,打出诛伪帝,匡皇室的旗号的话,那么他们现在已经做得很成功了。

  如果此时李氏皇族或者灵隐寺的和尚们出来赈灾,只需要振臂一呼,再由那些隐藏在人群中的信徒作为内应,短短时间内,这群灾民便能成为他们手中的兵丁。

  虽然灾民们几乎没有战力,但是用来当作肉盾炮灰搅乱周围的州府,确是及其好用的。

  但如今他们却迟迟没有出面。

  这群人,在等什么?

  等着灾民们的怒火,烧到他们的身上么?

  日上中天时,城门开了。

  甲胄鲜明的士兵们将灾民们赶开,在城门前空出一大块地方,不多时,几大辆马车拖着货物,施施然从城中驶了出来。

  马车在城门边挺好,几个民夫手脚利索地搭好棚子,又有几人用木箱搭了个一人高的站台,一个身穿墨色家丁服的家丁爬上高台,朝着灾民们大声喊道:“太守夫人今日喜得贵子!夫人心善,听闻城外百姓受苦,心中不忍,二来呢也是为了刚出生的小少爷积福,故而准备施粥半月!”

  “太好了!太守夫人长命百岁,小少爷长命百岁……”

  “多谢夫人……多谢太守大人……”

  待到底下灾民们好一阵喧闹之后,家丁这才继续说道:“不仅如此,夫人还说动城中富商、士绅们捐助,明日起将会依次发放棉衣、鞋袜,半月后若灾事未解,还会再赈粥半月,同时太守大人已准备亲自启程前往京都,西凉的妖灾不日便可解除,尔等众人安心自守,莫要闹出乱子!”

  家丁不文不白的念了一大堆,我心中的疑虑却越来越盛。

  不仅是关于灵隐寺、李氏皇族以及难民们的事。

  更有太守夫人喜得贵子的事算算时间,太守夫人的刚生下的孩子,该不会是我的种吧?

  第24章

  赈粥和官方背书的承诺,将灾民们涌动的情绪暂时安抚了下去。

  但也只是暂时而已。

  “师傅,那些贼和尚的帮凶在密谋大事呢。”

  是夜,从难民营地逛了一圈的莫卿偷偷溜到我身边,对我窃窃私语:“我的小兄弟们打听到,那群神婆们好像在四处传播什么‘天狗食月,老母临世。’之类的话……”

  莫卿这小丫头机灵古怪,又颇有侠气,短短几日就聚集了一帮无父无母的孤儿,这些孤儿平日落单之时没少叫人欺负,如今莫卿将他们聚成了团,虽仍敌不过那些帮派教众,但也能勉强苟活求生。

  至少分到粥饭时,不用担心叫人抢走。

  “师傅……”

  莫卿期期艾艾地望着我,说话有些吞吞吐吐:“狗儿他托我和您说,谢谢您救了他妹妹,他说只要您需要,他愿意为您上刀山下火海……”

  我望着莫卿手舞足蹈唾沫横飞的模样,忍不住有些莞尔。

  见我笑了,莫卿嘻嘻哈哈的凑到我的身边:“师傅,您笑起来的时候挺好看的呀,为什么您总是板着一张脸呢?”

  我拍了拍莫卿的脑袋,正欲说她几句,恍然间,却突然想起,我是否也曾这般,与师傅说过同样的话?

  空中飞舞的雪花不知何时停了,远方燃起的篝火哔哔啵啵,缩着身子靠在篝火旁取暖的灾民们小声嘀咕,既有对明日的期盼,也有对未来的迷茫。

  “莫卿,你也觉得,我太过冷淡了么?”

  或许是因为我语气温和,莫卿见我不像生气了的模样,她这才大胆地点了点头:“我觉得师傅若是常笑一笑,那肯定会有更多人都会喜欢师傅,愿意听师傅的……”

  “师傅您又有本事,能治住闹妖灾的妖怪,又懂行医看病,还锄强扶弱,最主要的,师傅您长得又好看,只是您长板着一张脸,大家都觉得您太过高冷,不敢亲近您,不然的话,那些神婆哪还有发挥的余地,大家恐怕宁愿把你供在神像上……”

  见莫卿越说越夸张,我只能无奈地拍了拍她的小脑袋,这才打住了她的话头。

  莫卿住了嘴,但片刻后仍是忍不住又说了一句:“师傅,为什么你不愿意出手,消除妖灾呢?”

  我低头望向莫卿,透过那双眼眸,我看到莫卿藏在内心深处的不甘与不解。

  如果我能早点消除妖灾,那么她的父母便不会死,她也许便不会变成孤儿。

  如果我能早点消除妖灾,也许僧人们便不会涨田租,那么或许她一家人虽然过得艰难些,但至少还能团聚在一起。

  “因为我做不到……”我没有扭开视线,而是轻声对着莫卿说道:“我只能除本,但却断不了根……”

  “更何况,斗米为恩,升米为仇……”

  莫卿向来聪慧,她虽未念过书,却明白我话中的意思。

  除掉一时一地的妖灾,或许会让百姓感谢我,但妖灾去而复来,年年月月,岁岁如此,那么到时候只需要有人略一煽动,便能轻松将妖灾缘起之事栽脏到我头上。

  有些时候,百姓在乎的并不是真相,他们只是想出一口气,只愿出一口气。

  介时,我便会成为他们出气的对象。

  就如此刻的莫卿,她父母的身亡,她哥嫂的待遇,都是灵隐寺的和尚们造就的,她明白这点,她了解这点。

  所以她恨和尚,恨灵隐寺的和尚。

  但她现在没有能力报复那些和尚。

  这些恨意在她心中日积月累,化作抹不开的淤泥,填满了她幼小的心脏。

  恨意需要发泄,只需要有人有心引导,这股恨便能转到我的身上。

  我为什么没能早些出现救下她的父母?我为什么没能消除妖灾,阻止这一切动荡的发生?

  莫卿慌了,她噗通一声跪在我的身前,却被我及时拉了起来。

  “师傅,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我只是……只是……”

  “我明白……”我为莫卿擦去眼角的泪花,示意并没有怪她的意思:“你的想法很正常,这是每个人都会犯的错误,即便是圣人,也同样会恨屋及乌,又何况你我?”

  “何况,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,跪天跪地跪父母,别说是我,就是天王老子来了,也不值得你去跪。”

  “可是师傅,我是女孩子,不是大丈夫。”

  “女孩子,也能当大丈夫。”我笑着捏了捏莫卿的脸蛋,仰头望天。

  雪停了,漫天的乌云竟也不知在何时散了。

  皎洁的明月正当半空,我呼出一口热气,快速凝结的白雾叫冷风吹散,迅速消弭于空气之中。

  “莫卿,你说,如果今夜有灾祸降临,我应该出手么?”

  莫卿张口无言,犹豫片刻后,终于说道:“我相信师傅,无论师傅做什么,我还有我的小兄弟们,都听师傅的!”

  我负手而立,仰头望月,似乎并未听见莫卿的回答。

  下一刻,气海中的莲花微微荡漾,如墨的色泽之中,渐渐泛起一抹纯白。

  第25章

  时过三更,月渐西斜。

  冷到入骨的寒风刮过灾民们的营地,将营地中几堆本不大的篝火刮得几近熄灭。

  莫卿打了个冷颤,小心翼翼靠在我的后背,小脸冻得煞白。

  她已经很困了,而且很冷,也很饿。

  凉州城外的灾民这几日越聚越多,分发的粥饭已经渐渐有了供不应求的趋势,为了尽量让更多人吃上一口,前几日那稠粥已换成了稀饭。

  “咚~~”

  万籁寂静之中,忽有洞吕洪钟之声响起,莫卿疑惑地抬起头朝着四周望去,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,她晃了晃小脑袋,小手轻轻抓住我的衣角:“师傅……”

  我捂住她的双唇,朝她摇了摇头。

  “咚……”

  又是一道钟声响起。

  这一次的钟声比之前更悠长,也更响亮。

  一道钟声未停,下一道钟声又起,连绵不断的宏大钟声之中,四周渐渐响起僧侣呢喃诵唱之声。

  “嗡嘛呢叭咪吽……”

  念诵声由远及近,先是左边一句,后是右边一声,短短片刻,诵唱之声已延绵成群,无处不在!

  莫卿瞪大了眼,双眸中既有惊讶担忧,也有着隐隐兴奋之色。

  她连做梦都想找这些害死她爹娘的凶手报仇,如今血敌在前,如何能不冲动?

  但见我未动,莫卿只能收敛了心思。

  诵唱声越来越大,不多时便将城墙上偷懒的士兵们吵醒,城头上短暂慌乱了片刻,但见灾民们只是念经,却并未闹事,于是很快便又安静了下来。

  我不望城墙胆怯的官军,不看念诵佛经的灾民,只是看向半空中,不该出现在月尾的圆月。

  有风渐起,搅起了漫天乌云。

  乌云形状奇特,犹如奔腾的恶犬。

  “恭迎老祖!”

  灾民之中,领头的神婆僧侣们纷纷跪倒,朝着恶犬状的乌云五体投地,那无数被他们蛊惑的灾民们学着神婆们的样子,一并跪倒下去,大声呼喊。

  “恭迎老母……”

  下一刻,无数佛光从众人体内飘出,这佛光如萤火、如星光,晶莹剔透,璀璨辉煌。

  城头的士兵们早已吓傻,不知该如何自处。

  无数佛光连成一条匹炼金河,横在恶犬与圆月之间,恶犬踏上金河,迈步奔向隐约,血口一张,已是将圆月吞食入腹!

  “师傅……月亮……月亮……”

  饶是莫卿向来胆大,也被这一幕吓得骇然,我深深吐出一口浊气,确实将身后的莫卿一推:“走,越远越好。”

  “师傅?”莫卿不解地望着我,我却已经没时间和她解释。

  “带着肯听你话的人,去城门附近!越快越好!”

  见我神情慎重,莫卿没有拖拉,毫不犹豫拔腿就跑。

  天地间的光芒,并未因为天狗食月而消失。

  圆月被天狗吃掉之后,在它原有的位置上,多出了一轮血月。

  跪倒的神婆僧侣们爬起身,带着身后的灾民们站了起来。

  一道道金光自他们体内迸射而出。

  其后,延绵成海。

  血色的月光落在金光之上,并未抗拒,并未消融。

  而是互相融合。

  直到每一个灾民的身上,都冒着血色红光。

  “阿弥陀佛……”

  半空之中,那乌云天狗渐渐化作人形,那人形似在双手合十,下身更仿佛如盘坐莲台之上,他仍同天狗一般由乌云构成,那本该长着脑袋的地方,竟由被天狗吞食的圆月构成!

  怪不得那些神婆僧侣喊得是老祖。

  此时我才明白,或许之前我所有的猜测都错了。

  我终究还是没从普通人的视野之中跳脱出来。

  连我这散修之人都不在乎世俗名利,那些存在了几千年的宗门,又怎会在乎皇位上坐的是谁?

  姓武,还是姓李;是男皇帝,还是女皇帝,在他们眼中,都是一样的卑微蝼蚁。

  成神之道,无情亦无欲。

  只是我没想到,堂堂佛门,为了成神,竟然会以吸千万百姓血肉这般卑劣的方式,试图踏上成神之道。

  或许正是因为空无佛子被斩一事,让他们认为魔道比正道更容易成神么?

  能让他们不惜毁掉千年缔造的信誉与根基,强行为他灌注力量的人,

  是谁?

  我望着那颗月亮构筑成的脑袋,心中涌起一个荒谬的想法。

  “阿弥陀佛……”

  乌云佛像再次低颂一声,灾民们身上的血光翻涌滚动,人人面上皆有噬杀之色。

  “佛祖有令,妖魔现世,吾等信众,当斩尽一切邪魔!”

  第26